• “NEET”族的自立庄园

    国慧

     

    “我非常讨厌‘NEET’这样的词。(Not in Education, Employment or Training ,“不就业族”或“啃老族”)。”金森京子的开场白先声夺人,“发明这种词的人应该是待在书斋里的学究吧,完全不了解现实。其实每个年轻人都有自己的具体问题。”虽在横滨生活了20多年,这位大阪女将依然是关西人的豪爽性格。

    “在K2,我们从来不说‘NEET’,而是说‘对生活抱有各种苦恼的年轻人’。”这位四个孩子的母亲笑着说,“我们的目的很简单,就是希望他们脸上能再有笑容出现。”

     

    大阪烧里的笑容“秘方”

    “今日菜单”是火锅加面条,“今日作品”是07年日本热映的催泪喜剧《自虐的诗》。早春料峭,一群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正围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忙活着,更显得屋内暖意融融。这里是根岸一幢半旧办公楼的二楼,也是 “K2国际”的youth plaza。作为一家致力于青年支援事业的民间机构,K2在这里特别设立了三间单辟的心理咨询室和集体活动中心。吃火锅是每周五晚的保留节目——在日本高度发达的数字生活时代,这也是社区青年人难得的线下交流空间。...

    从支持到“经营”支持

    真正的社会企业家并非为了成为“社会企业家”而开展工作,他们要做的只是解决问题。用金森女士的话说,“为了帮青年人找到解决苦恼的办法,K2是和他们一起长大的。”

    上世纪八十年代,儿童“逃学”已是日本的社会问题之一。金森先生就职的帆船公司为此开展了一个CSR项目,但因泡沫经济影响仅持续了1年。金森决定把项目坚持下去,于是在1989年成立了非营利的哥伦布学校(Columbus Academy) ,以帮助那些陷入逃学、闭居、家庭暴力等状况的孩子。机构很小,也没有任何外援,金森女士只能把自己的孩子带到学校里边工作边照顾。“我们的工作人员都像是家人一样。”她开玩笑说,“我的孩子等于是他们帮我带大的。”...

    力量传递:“青年自立塾”

    日本社会对“NEET”问题的关注早在六七年前,当时舆论普遍认为,这类“不能支付税金和养老金的年轻人”的不断增长,已经“威胁了日本的经济根基和社会根基”。

    做了四年志愿者后,原在野村证卷工作的岩本正式辞职加入了K2。长期的共同生活和支援经验,让她深切感受到“NEET”问题并非“不就业”那么简单,而是以往各种青少年问题的长期积累。当这些隐疾与不稳定的就业环境和社会环境相重叠,就成了更严重的“慢性病”。虽然政府开始动用税金启动支持项目,“但社会上各种支援方案和机构提供的大多是暂时性的帮助,并不能引导他们真正自立。” ...

    守护“心”人生

     或许,在K2的整个支持传递的过程中,更具革命性的不是他们所创造的“工作”,而是他们“再造”的找到自我,开拓和享受人生的“工作者”,也是他们身体力行并传递给年轻人的人生价值。

    反观国内,正被就业指导奉为圭臬的却是“先就业再择业”的“端正态度”和完成指标式的名额摊派。面对单一而功利的价值评价标准,由薪酬或身份所主宰的职业评价体系,从家庭到学校的畸形的人才生产观念,非公平竞争的劳动市场经过重重盘剥后的年轻人还能剩下多少心胸、勇气和能力去追问“理想”和“价值”?

    如果“自立”的涵义仅仅是经济的独立而非人格的独立,如果“自立”的目标仅仅是经济的自足而非人的全面发展,这样的“自立”究竟能成就出一个怎样的人生,能聚合成一个怎样的社会?

     K2并不打算为病态竞争训练角斗士,或为社会机器加工无脑螺丝钉。他们所致力的是为年轻人开辟一个有别于当下困境的新环境。在这种环境中,年轻人不会被强迫改变自我来迎合和谄媚社会,而是在个性和能力范围内赢得尊严和自立,相互支持地生活下去——这不是拒绝长大的彼得潘的neverland,也不是爱丽丝失足跌入却不可复见的wonderland,而是由K2这样的开拓者们搭建起的,正用劳动来默默改变现实的自立庄园。